社會企業｜五餅二魚：在古早味裡醞釀尚未完成的團圓夢-阿奇

 

五月，是康乃馨盛開、到處充滿母親節廣告與禮物選項的季節。
我們習慣用蛋糕、花束、禮券，向母親說一聲「辛苦了」。
但在利伯他茲的服務現場，我們也看見另一種比較不被說出口的樣貌-有些母親與大孩子的關係，充滿了遺憾、拉扯與誤解，要說一句「我愛你」，比你我想像中困難得多。

這是一位在利伯他茲社會企業「五餅二魚」工作的年輕大孩子-阿奇的真實故事。

 

溺愛背後，那份說不出口的愧疚

 

阿奇出生在一個小康家庭，童年時期是家中唯一的孩子。國小六年級那年，媽媽懷了妹妹；也是在那一年，父母的婚姻走向崩解，媽媽獨自扛起家計，撫養兩個孩子長大。

家庭破碎之後，媽媽心裡藏著深深的愧疚-愧疚沒能給阿奇一個完整的家。
於是，他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愛：只要阿奇開口，幾乎有求必應，從不拒絕、從不設限，盡可能以物質滿足來彌補那份不完整的陪伴與愛。

對媽媽而言，這是他能想到「補償女兒的方式」；對當時還年少的阿奇而言，這卻慢慢變成一種「理所當然」-習慣了伸手就有、開口就被滿足的生活。

沒有人發現，這樣的溺愛，正在悄悄帶走他辨別「界線」與「責任」的能力。

 

走進迷霧森林的那幾年

 

錢來得太容易，讓阿奇誤以為世界本來就該這樣運轉。
當身邊出現了能暫時麻痺情緒、讓人忘記煩惱的非法物品時，他沒有太多防備，也沒有意識到風險，只是順勢接受，彷彿那只是另一種「可以被滿足的需要」。

那幾年，他常常深夜未歸，在情緒與關係中進進出出，像是在一片看不清方向的迷霧森林裡打轉。直到有一天，他永遠忘不了的畫面出現了。

 

關上門的那一瞬間，雙方卻把想擁抱的心藏在心裡

 

阿奇說，他永遠記得那個心碎的清晨。

那天，他帶著多日未歸的疲憊，以及瀕臨崩潰的情緒回到家。一推開門，迎面而來的是媽媽焦急又心疼的質問，語氣中充滿擔心與恐懼。

像多數擔心孩子的母親一樣，一旦開始擔心，嘴就很難停下來。
媽媽跟在他身後，不斷地念、不斷地問，希望用這種方式把女兒從迷霧森林裡拉回來。
理智上，阿奇清楚知道那是因為母愛的愛，但當下的他，只覺得自己被壓得喘不過氣，只想趕快逃開。

「碰」的一聲，阿奇用力甩上房門。

下一秒，他聽見了一聲悶哼，那聲音不大，卻重重地撞在他的心口…他知道，自己夾到了媽媽的手。

那一刻，他在門後掉下眼淚，心裡有一個很清楚的念頭閃過：「我好想打開門，握住那隻被我弄傷的手，跟他說一聲：『 媽，對不起，痛妳不痛？ 』

但那時候的他，被自尊與混亂情緒困住，最後選擇了沉默。
門外，是一個心疼卻不知所措的母親；門內，是一個被愛也被傷的女兒，各自躲在自己的角落裡。

 

在五餅二魚，慢慢解開自己多年的心結，也重新認識世界與自己

 

後來，阿奇來到利伯他茲的社會企業「五餅二魚」工作，在這裡學習製作古早味點心與便當的主菜，也順利考取廚師證照。

每天凌晨，他跟著夥伴一起磨米、拌料、備餐，從最基礎的清洗、切菜開始練習，再慢慢熟悉火候、掌握每一道步驟。
那是一段重新學會「規律生活」的過程*固定起床時間、準時打卡、按照流程完成每一項工作任務，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，對過去長期在迷霧中打轉的人來說，其實都是不容易的功課。

他說，在一次又一次的揉麵、壓模、蒸煮裡，他好像也在重新整理自己的人生。

「以前我以為，愛就是滿足我所有想要的東西。
但現在，我慢慢發現，真正的愛，不是無限滿足，而是有人願意陪著我，教我怎麼承擔、怎麼對自己的人生負責。」

在五餅二魚的廚房裡，師傅不只教他怎麼把蘿蔔糕蒸得紮實、把米食做出古早味的香氣，也教他面對錯誤時，可以調整重新來過、遇到壓力時學習求助。
這些看似與烹飪無關的學習，其實都是在幫助他，一點一滴把那個年少時無法說出口的「對不起」和「我愛你」慢慢練習出來。

 

從只會索取的孩子，走向願意承擔的大人

 

現在的阿奇，不再是那個只會伸手要東西、習慣被滿足的大孩子。

他正在學習靠自己的雙手勞動，為自己的生活負責，也慢慢整理過去那些和母親之間的拉扯與傷痕。
他說，自己最大的心願，是有一天能鼓起勇氣，真正走到媽媽身邊，擁抱母親修復彼此的關係。

他知道，這條修復關係的路不會太短，過去的爭執與誤解也不會一夕消失。
但他也很清楚，自己已經跨出了最重要的一步-不再把一切怪罪給環境或家人，而是開始願意為自己的人生負責，開始學著用行動回應媽媽的愛，而不只是用索取來填補空缺。

對我們來說，這就是「復元」最重要的樣貌之一。

 

在社會企業裡，練習愛，也練習生活，讓我們陪伴大孩子修復家庭關係

 

利伯他茲長期在監所、治療型社區與社會企業之間，建立起一條「從戒治到就業」的復元路徑。

社會企業不只是提供一份工作，而是一個讓大孩子有機會重新練習的地方-練習早起上班、練習與同事合作、練習接住客人的回饋，也練習在每一次跌倒之後站起來，除了重新建立自信，也緩緩地帶他們重新認識自己，最後讓他們平安回家。

在五餅二魚這樣的場域裡，大孩子們一邊做著蘿蔔糕、芋粿巧、草仔粿，一邊慢慢學會：

愛，不等於無條件滿足，而是學會為彼此好好負責。

對家人的愛，不只是拿與給，也包括承認自己的錯、修補關係的勇氣。

對自己的愛，是願意投資時間在改變上，而不是繼續躲進讓自己麻痺的地方。

 

在母親的節日裡，為尚未完成的團圓夢預留一個位置

 

在這個屬於母親的月份，我們也想向所有曾經付出、卻不一定等得到一句「謝謝」或「我愛你」的媽媽們，說一聲辛苦了。

有些家庭，現在正處在彼此看不順眼、說不出口、不知道怎麼靠近的階段；
有些母親，心裡還在擔心那個「不知道現在人在哪裡」的大孩子；
有些大孩子，則在利伯他茲的不同據點裡，一點一滴練習成為「有能力回家的那個人」。

我們相信，每一段看似破碎的親子關係背後，都有一個尚未完成的團圓夢。
只要有人願意陪著走、給一個可以練習的地方，這個夢就不一定只是夢。

行動支持：用一份古早味、便當、甚至是禮盒，陪一個家庭慢慢接回大孩子

如果你願意在這個母親節，為尚在練習中的家庭多留一份祝福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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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訂購，都是在為他們多保留一點「練習的時間」與「被看見的機會」；
也是在陪伴一位母親，有機會在未來某一天，看見孩子帶著穩定的笑容回家，說出那句等待已久的：「媽...我回來了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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